第1章、_49
第1章、
车子驶入宽阔平坦的马路。
冰雪覆了满路,一眼看不到头。前些日子消融了些,然而从昨夜又开始下。港城今年的雪天比之从前的哪一年都要多,都要绵长。
戴文倩捏着方向盘,转过个大弯,观察着后面的车。她透过后视镜,小心观察坐在后面的姜意禾。
小姑娘眼眶通红,一直望着窗外出神。
戴文倩以为是自己勾起了她不快的心事,于心有愧,时不时地安抚。
姜意禾打开车窗。呼啸着的风夹着雪,刀子似地在面颊上掠过。盖过戴文倩的声音。她置若罔闻。
“别太难过了。一会儿去上课了要好好听讲。你还有重要的考试,还有未完成的学业……不要被这些牵绊。”戴文倩柔声地说。
都是老生常谈了,但的确是实话。
天太冷,寒风把她的眼泪逼得退入眼底。再也流不出。
车身驶入一条熟悉的道路,地铁口,商业街,红绿灯的位置都无比熟悉。数十米开外,三十多层的写字楼拔地而起。立在一众的低矮建筑中,很扎眼。
一辆熟悉的车撞入她的视线。
路遇红灯,这里不能随意泊车,戴文倩将车停下,静候路通。相隔一条马路,她一眼就能认出陈情。与他生生地站成了两岸。
陈情从车上下来,穿着身白色羽绒服,好像剪了头发,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。他随意地拎着书包,长腿一迈,折身进了写字楼。
他是要去上课吗?
也对,今天早晨排的课是物理。
那么久都不去,怎么今天想起要去?
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写字楼的旋转门后,再也看不见了,她也没收回目光。
“今天几点放学,阿姨来接你吧?路上这么冷,最近又降温了呢。”戴文倩搓了搓手,想把空调拧开,但是她们即将到达目的地,姜意禾也要下车了,似乎没这个必要,“放学后阿姨带你去吃好吃的,逛逛街啊什么的,快过年了嘛……”
“阿姨。”姜意禾合上车窗,“我想现在就去。”
戴文倩回头。
“现在就去吧,我今天……不想去上课。”
逛到午饭,戴文倩仍面色惶惶的,“你爸知道了肯定会说我,一个大人,不起表率作用,还带着你翘课,像什么话呀?”
姜意禾吸了口金桔柠檬,酸涩的感觉缓缓在舌尖溢散。这么冷的天,她居然没什么心情喝热饮,就想喝点儿凉的,酸的,刺激刺激胃口。盖过心里的不舒服,她也能不那么难过。
她轻轻去碰了下戴文倩的手。
这是她数年后第一次触碰关系亲密的成年女人的手。程茵和姜和平离婚之前,就拒绝让她牵手了。
戴文倩正在看菜单,左手落上小姑娘的白嫩纤细的手,带着丝冷饮杯上的潮量。她也有很多年没被小孩儿牵过手。戴迦南长大后就拒绝让她碰他了。
姜意禾牵起戴文倩的五指,打量一番,“阿姨新做的指甲很好看。”
戴文倩抿唇,羞赧地笑了,“还不是你眼光好,刚才一直让我选这个颜色。”她打开五指在灯光下端详,越看越喜欢,“上次我就说了你的眼光好。”
“那说明我跟您出来还对了。”姜意禾轻轻笑,咬住吸管,“我不跟我爸说就好了。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。”
戴文倩情不自禁地笑,手指点了点姜意禾的额头,“行。算我们的小秘密。下午想去哪儿?”
“去陪阿姨买衣服吧,”姜意禾说,“你不是说想买件大衣吗?”
“好啊,”戴文倩心花怒放,眉开眼笑,憧憬地道,“等迦南去上大学了,阿姨也就不操心他的事儿了,工作不忙的时候,就经常带你来逛街。就感觉……像自己的女儿一样。”
姜意禾低了低头,没说话。
“你真的比迦南省心的多。学习认真努力,也听话,”戴文倩说,“再努力努力,一定可以上崇德的。阿姨相信你。”
姜意禾叹气,“阿姨……我不想去崇德了。”
“就……待九中吗?”
“嗯,联考随便考考吧。无所谓了。”
“真的无所谓了吗?因为,他要走了吗?”戴文倩小心地问,观察着她的表情。
“……大概,是吧。”
戴迦南突然敛去笑容:“小意,阿姨多句嘴,我觉得你不能这么想。你考崇德的初衷不就是为了上更好的学校吗?”
“阿姨……”
“你说过你喜欢的人很优秀,所以,你不应该让自己变得更优秀吗?”
“……”
戴文倩喟叹:“阿姨一直不觉得早恋是影响学习的祸根。祸根难道不是某一方朝思暮想,念念难忘,喜欢一个人的过程中逐渐迷失了自己,不知道自己这个阶段要做什么事吗……这也是我担心迦南的地方,怕他只是单相思,到头来折磨自己。”
“话说回来,你如果真的、真的很喜欢一个人,喜欢的那个人却很优秀、很优秀。优秀到,以后很可能你需要去仰望他……那么,你不应该要好好变好,变得优秀,为了争取有朝一日能跟他并肩吗?”
临傍晚,姜意禾和戴文倩买了一堆食材回家。上次电磁炉坏掉了,没吃成火锅,她还把陈情叫来了家里,结果只给他做了一碗咸得要死的面。
冬日严寒,最适合吃顿热腾腾的火锅抚慰心情,在姜意禾再三要求下,戴文倩终于同意买回家,他们自己在家做着吃。
姜和平去见客户了还没回家,戴迦南已经快到了进门的点儿。姜意禾协同戴文倩把锅架在电磁炉,准备要入锅涮烫的食材。
锅沸腾起,热油滚滚,辛辣的味道弥散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,勾的人舌底生津。
说说笑笑地盛盘上桌,外头天也黑了。窗外突现两道灯光,在夜色黑沉的背景下尤为突兀。缓缓平移一段,光亮顿在门前,久久不熄。随即,门口响起轻缓的敲门声。
姜意禾以为是姜和平回来,奔到门边开门。
风雪裹挟住她,连带着个夹着雪花的怀抱,携着一丝清冷的气息,将她紧紧环拥住。
“为什么不来上课?”
他的确剪了头发,碎发刺儿挠一样扎在她细嫩的脖颈处。很痒。
大半个月未见,他的声音听起来居然有点儿陌生。
“不回我消息,也不打电话给我。”他怨愤地说着。呼吸沉闷,像是塞着满怀心事,“你是要彻底忘了我?”
姜意禾推了推他,“陈情,你别这样。”
他不松手。怀抱紧得她几乎难以呼吸。
门口的情况自然而然地引起戴文倩的注意,戴文倩轻快地朝门边儿喊了声:“小意,是谁来了呀?”
“陈情,你松开。”她急了,用力地推开他。
陈情的力道缓缓松了。他的表情分明有些受伤,凝视着她,动了动唇,却没再说话。
“喂,你!”戴迦南的高嗓门自不远响起。几个快步冲上来,他扬手拉扯开陈情,怒声道,“你干什么?为什么在我家门口——你离我妹妹远一点!”
戴迦南对他仍有敌意。在得知了顾燃因为他的一句警告就从崇德退学后,这种敌意就更深。
陈情这个人太过危险。教人无法掌控。
戴迦南一个经常打篮球的,还是有点儿劲的。陈情没预估到他的力道,没站稳,几乎是被他甩开,趔趄向后,一脚落入积了很厚一层的雪地。
绵软的,他向后跌去——
“哎,戴迦南!你别推啊!”姜意禾惊叫出声,下意识地拉他。
她拽了下他的衣袖,没抓到。他顺势将她拉入怀中,直接带着她摔倒。他跌入雪地,摔得不惨,只是,又一次抱住她。
这一回紧紧的。如何也不肯撒手。
外面真的太冷了,只有他的怀抱是温热的。
“我想你了。”他的呼吸也是热的。
“……”
坚持了很久努力不去主动联系他的防线,一点点崩塌。
戴迦南气得不行,扭头进了家门。
门口的骚动引来了戴文倩。她等姜意禾和陈情都从地上站起,这才迟疑着说:“小意……要不要叫你……呃,同学,进来一起吃个饭。你爸爸来电话说今晚不回来。”
姜意禾很犹豫。每次都叫他来吃火锅,也太简陋了。虽然这次她家是真的做了火锅。
“还是……火锅,”她难免会想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,声音细若蚊鸣,轻声地问陈情,“你……要来吗?”
陈情拽着她手腕儿,直接向门口走。边对戴文倩打了招呼:“谢谢阿姨。”
“……”语气柔和。真不像他。
戴文倩眼前一亮。笑道:“你好,你叫什么名字呀?”
“陈情。”
每次在大人面前,陈情就像是变了个人。自然而然地成了乖巧懂事的好孩子。
他又的确属于那种人群中就很打眼的男孩子,给戴文倩的第一印象就极好。长相干净帅气,又有礼貌,听姜意禾说过他成绩优异,家境好,还会开赛车这种平常孩子不会接触到的东西。
戴文倩眉开眼笑的:“陈情。”然后对姜意禾眨眨眼,“一起进来吧,吃饭了。”
戴迦南在自己家,不若上回在陈情家中,他占山为王,宣示主权,像平时一样端端正正地坐在姜意禾旁边,纹丝不动的,臭着张脸。看向陈情时的表情敌意满满。
陈情落座在姜和平的位置上,在戴迦南对面。
他悠悠地抬了下眼,给了戴迦南一个冰冷又不屑的眼神。
很挑衅。
半句话没说,火.药味已经浓烈。
戴迦南鼓着腮帮子,也不知哪来的火,气得像个河豚。他趁戴文倩转身去客厅,恨恨地对陈情说:“陈情,你现在在我家,我劝你安分点。”
陈情挑一挑眉。不以为然。
那副好孩子的模样登时消失了,素来的凌人气焰压过戴迦南一截,他挑衅地看戴迦南一眼,眼神冷冷的,语气亦然:
“安分?”
姜意禾生怕他俩掐起来,着急地想说两句。话没出口,戴文倩过来,主动让开自己的位置给她。于是她和陈情坐在了一起。
“你们刚才在说什么?”戴文倩笑着看陈情和戴迦南一眼,“什么……安分?”
陈情又跟变脸似地,表情恢复平静,乖巧地说:“在别人家吃饭,当然要安分点。”
餐桌下,他的手狠狠捏了把姜意禾大腿内侧。
“……”姜意禾气一窒。脸登时红了。
“也是。”戴文倩微笑,“吃饭吧。”
作者有话要说:陈情:安分是什么?我可是个白切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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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意禾打开车窗。呼啸着的风夹着雪,刀子似地在面颊上掠过。盖过戴文倩的声音。她置若罔闻。
“别太难过了。一会儿去上课了要好好听讲。你还有重要的考试,还有未完成的学业……不要被这些牵绊。”戴文倩柔声地说。
都是老生常谈了,但的确是实话。
天太冷,寒风把她的眼泪逼得退入眼底。再也流不出。
车身驶入一条熟悉的道路,地铁口,商业街,红绿灯的位置都无比熟悉。数十米开外,三十多层的写字楼拔地而起。立在一众的低矮建筑中,很扎眼。
一辆熟悉的车撞入她的视线。
路遇红灯,这里不能随意泊车,戴文倩将车停下,静候路通。相隔一条马路,她一眼就能认出陈情。与他生生地站成了两岸。
陈情从车上下来,穿着身白色羽绒服,好像剪了头发,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。他随意地拎着书包,长腿一迈,折身进了写字楼。
他是要去上课吗?
也对,今天早晨排的课是物理。
那么久都不去,怎么今天想起要去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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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姨。”姜意禾合上车窗,“我想现在就去。”
戴文倩回头。
“现在就去吧,我今天……不想去上课。”
逛到午饭,戴文倩仍面色惶惶的,“你爸知道了肯定会说我,一个大人,不起表率作用,还带着你翘课,像什么话呀?”
姜意禾吸了口金桔柠檬,酸涩的感觉缓缓在舌尖溢散。这么冷的天,她居然没什么心情喝热饮,就想喝点儿凉的,酸的,刺激刺激胃口。盖过心里的不舒服,她也能不那么难过。
她轻轻去碰了下戴文倩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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戴文倩正在看菜单,左手落上小姑娘的白嫩纤细的手,带着丝冷饮杯上的潮量。她也有很多年没被小孩儿牵过手。戴迦南长大后就拒绝让她碰他了。
姜意禾牵起戴文倩的五指,打量一番,“阿姨新做的指甲很好看。”
戴文倩抿唇,羞赧地笑了,“还不是你眼光好,刚才一直让我选这个颜色。”她打开五指在灯光下端详,越看越喜欢,“上次我就说了你的眼光好。”
“那说明我跟您出来还对了。”姜意禾轻轻笑,咬住吸管,“我不跟我爸说就好了。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。”
戴文倩情不自禁地笑,手指点了点姜意禾的额头,“行。算我们的小秘密。下午想去哪儿?”
“去陪阿姨买衣服吧,”姜意禾说,“你不是说想买件大衣吗?”
“好啊,”戴文倩心花怒放,眉开眼笑,憧憬地道,“等迦南去上大学了,阿姨也就不操心他的事儿了,工作不忙的时候,就经常带你来逛街。就感觉……像自己的女儿一样。”
姜意禾低了低头,没说话。
“你真的比迦南省心的多。学习认真努力,也听话,”戴文倩说,“再努力努力,一定可以上崇德的。阿姨相信你。”
姜意禾叹气,“阿姨……我不想去崇德了。”
“就……待九中吗?”
“嗯,联考随便考考吧。无所谓了。”
“真的无所谓了吗?因为,他要走了吗?”戴文倩小心地问,观察着她的表情。
“……大概,是吧。”
戴迦南突然敛去笑容:“小意,阿姨多句嘴,我觉得你不能这么想。你考崇德的初衷不就是为了上更好的学校吗?”
“阿姨……”
“你说过你喜欢的人很优秀,所以,你不应该让自己变得更优秀吗?”
“……”
戴文倩喟叹:“阿姨一直不觉得早恋是影响学习的祸根。祸根难道不是某一方朝思暮想,念念难忘,喜欢一个人的过程中逐渐迷失了自己,不知道自己这个阶段要做什么事吗……这也是我担心迦南的地方,怕他只是单相思,到头来折磨自己。”
“话说回来,你如果真的、真的很喜欢一个人,喜欢的那个人却很优秀、很优秀。优秀到,以后很可能你需要去仰望他……那么,你不应该要好好变好,变得优秀,为了争取有朝一日能跟他并肩吗?”
临傍晚,姜意禾和戴文倩买了一堆食材回家。上次电磁炉坏掉了,没吃成火锅,她还把陈情叫来了家里,结果只给他做了一碗咸得要死的面。
冬日严寒,最适合吃顿热腾腾的火锅抚慰心情,在姜意禾再三要求下,戴文倩终于同意买回家,他们自己在家做着吃。
姜和平去见客户了还没回家,戴迦南已经快到了进门的点儿。姜意禾协同戴文倩把锅架在电磁炉,准备要入锅涮烫的食材。
锅沸腾起,热油滚滚,辛辣的味道弥散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,勾的人舌底生津。
说说笑笑地盛盘上桌,外头天也黑了。窗外突现两道灯光,在夜色黑沉的背景下尤为突兀。缓缓平移一段,光亮顿在门前,久久不熄。随即,门口响起轻缓的敲门声。
姜意禾以为是姜和平回来,奔到门边开门。
风雪裹挟住她,连带着个夹着雪花的怀抱,携着一丝清冷的气息,将她紧紧环拥住。
“为什么不来上课?”
他的确剪了头发,碎发刺儿挠一样扎在她细嫩的脖颈处。很痒。
大半个月未见,他的声音听起来居然有点儿陌生。
“不回我消息,也不打电话给我。”他怨愤地说着。呼吸沉闷,像是塞着满怀心事,“你是要彻底忘了我?”
姜意禾推了推他,“陈情,你别这样。”
他不松手。怀抱紧得她几乎难以呼吸。
门口的情况自然而然地引起戴文倩的注意,戴文倩轻快地朝门边儿喊了声:“小意,是谁来了呀?”
“陈情,你松开。”她急了,用力地推开他。
陈情的力道缓缓松了。他的表情分明有些受伤,凝视着她,动了动唇,却没再说话。
“喂,你!”戴迦南的高嗓门自不远响起。几个快步冲上来,他扬手拉扯开陈情,怒声道,“你干什么?为什么在我家门口——你离我妹妹远一点!”
戴迦南对他仍有敌意。在得知了顾燃因为他的一句警告就从崇德退学后,这种敌意就更深。
陈情这个人太过危险。教人无法掌控。
戴迦南一个经常打篮球的,还是有点儿劲的。陈情没预估到他的力道,没站稳,几乎是被他甩开,趔趄向后,一脚落入积了很厚一层的雪地。
绵软的,他向后跌去——
“哎,戴迦南!你别推啊!”姜意禾惊叫出声,下意识地拉他。
她拽了下他的衣袖,没抓到。他顺势将她拉入怀中,直接带着她摔倒。他跌入雪地,摔得不惨,只是,又一次抱住她。
这一回紧紧的。如何也不肯撒手。
外面真的太冷了,只有他的怀抱是温热的。
“我想你了。”他的呼吸也是热的。
“……”
坚持了很久努力不去主动联系他的防线,一点点崩塌。
戴迦南气得不行,扭头进了家门。
门口的骚动引来了戴文倩。她等姜意禾和陈情都从地上站起,这才迟疑着说:“小意……要不要叫你……呃,同学,进来一起吃个饭。你爸爸来电话说今晚不回来。”
姜意禾很犹豫。每次都叫他来吃火锅,也太简陋了。虽然这次她家是真的做了火锅。
“还是……火锅,”她难免会想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,声音细若蚊鸣,轻声地问陈情,“你……要来吗?”
陈情拽着她手腕儿,直接向门口走。边对戴文倩打了招呼:“谢谢阿姨。”
“……”语气柔和。真不像他。
戴文倩眼前一亮。笑道:“你好,你叫什么名字呀?”
“陈情。”
每次在大人面前,陈情就像是变了个人。自然而然地成了乖巧懂事的好孩子。
他又的确属于那种人群中就很打眼的男孩子,给戴文倩的第一印象就极好。长相干净帅气,又有礼貌,听姜意禾说过他成绩优异,家境好,还会开赛车这种平常孩子不会接触到的东西。
戴文倩眉开眼笑的:“陈情。”然后对姜意禾眨眨眼,“一起进来吧,吃饭了。”
戴迦南在自己家,不若上回在陈情家中,他占山为王,宣示主权,像平时一样端端正正地坐在姜意禾旁边,纹丝不动的,臭着张脸。看向陈情时的表情敌意满满。
陈情落座在姜和平的位置上,在戴迦南对面。
他悠悠地抬了下眼,给了戴迦南一个冰冷又不屑的眼神。
很挑衅。
半句话没说,火.药味已经浓烈。
戴迦南鼓着腮帮子,也不知哪来的火,气得像个河豚。他趁戴文倩转身去客厅,恨恨地对陈情说:“陈情,你现在在我家,我劝你安分点。”
陈情挑一挑眉。不以为然。
那副好孩子的模样登时消失了,素来的凌人气焰压过戴迦南一截,他挑衅地看戴迦南一眼,眼神冷冷的,语气亦然:
“安分?”
姜意禾生怕他俩掐起来,着急地想说两句。话没出口,戴文倩过来,主动让开自己的位置给她。于是她和陈情坐在了一起。
“你们刚才在说什么?”戴文倩笑着看陈情和戴迦南一眼,“什么……安分?”
陈情又跟变脸似地,表情恢复平静,乖巧地说:“在别人家吃饭,当然要安分点。”
餐桌下,他的手狠狠捏了把姜意禾大腿内侧。
“……”姜意禾气一窒。脸登时红了。
“也是。”戴文倩微笑,“吃饭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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