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 第四章
被雨水洗涤了一周的城市,在久违的太阳下闪着晶莹剔透的光,消失了许久的青草香气弥漫在周围的空气里,透着一丝丝的香甜,街道两旁的玻璃橱窗被照射的像一块块镜子,倒映着路上行人舒畅明媚的脸。
还赖在床上的陆衡被窗外的嘈杂声给闹醒,好久没睡这么舒服了,从毛孔里透出来的爽,他闭着眼,把外面的喧闹当音乐听着,应该有几个大爷在遛鸟儿,笑笑停停的声中带着叽叽喳喳鸟叫,还有断断续续小孩的哭声、笑声、叫声,还有….这哪家的姑娘在遛狗吧,一声声“别跑,回来”叫得撕心裂肺的,汪汪汪汪…
真特么动听。
陆衡用手背揉了揉眼,万分不舍的睁开眼,坐起来点了根烟,发着呆。
突然想起舅舅让他中午去队里找他,还很体贴的帮他给单位请了假,拿过手机看了看时间,还够洗个澡用个餐的。边想着,一个漂亮的跃身跳下了床。
拉开窗帘,一片刺眼的白亮扑面而来,他反射性地紧闭眼睛用手挡了挡,但身体却被阳光照得很暖很暖。适应了光线后他眺望窗外,窗正对着小区出口主道,笔直延伸出很远,一个弯道也没有,视野很高级,相比这个小区档次,已经物超所值了。
洗完澡,想到要去特警队,陆衡特别选了一身规整大方的衣裤穿上,才出了门。
刚要下楼就听到手机“叮”的一个提示音,“小衡,我五分钟到你家小区门口。”是舅舅的信息。
他怎么过来了,不是去队里吗?
陆衡从小就亲这个舅舅,不仅仅因为那是妈妈最疼爱的弟弟。父亲去世后,孤立无助的娘俩就一直被这个舅舅照顾着,当时的他也不过刚入伍几年,每月微薄的工资几乎全寄给了他们,也不知他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。
陆衡也怕这个舅舅,因为在很长的日子里,他就像一个指示牌,指导并影响着自己每一次选择,在他面前几乎从来不敢犯错,巴不得每一脚都踩着他的印儿走,直到三年前那次任务…
陆衡刚走到小区门口,穿着一身特警制服的顾涛已经靠在车门边等他了。
“哟,顾队,今天这么精神?”在特警队那些年陆衡早已习惯了这个称呼,私下也常改不来嘴,索性一直就这么叫了。
“哈哈,上午去市里开会,没来得及换。”顾涛知道他所指的是自己平时不太外出穿的制服。“上车,带你去个地方。”接着一把拉开车门,坐了上去。
陆衡很奇怪顾涛这神神秘秘的举动,问到:“去哪啊?不是说让我去队里的吗?”其实还真想去队里看看那些出生入死的兄弟们,虽然每次回来后都会失落好几天。
“今天就不去了,陪我吃个饭。”顾涛侧过头看了看陆衡,一副打量的眼神。
“不错,这身衣服穿着挺好,很帅。”嘴边笑的很阴谋。
陆衡隐隐有总不太美好的预感。
“最近怎么样?听老江的意思,他挺委屈的。”顾涛看着前方匀速行驶着。
“他不一直委屈吗?我一天不走他得天天委屈。”
顾涛笑出声来,“你怎么着他了?这么不待见你?”
“烦,不说他了,舅舅,我什么时候能回队里?”陆衡这声舅舅叫得挺亲。
顾涛并不是不想把这侄子带在身边,可看到他在拿枪时战战兢兢、四肢发抖的样子,实在让人心疼。
“小衡啊,你现在的情况老蒋大概也跟我说了,虽然你现在没像当年那么行为过激,但有没有好彻底,你自己也清楚,老蒋说过,有些坎你越躲越摔里头,你得好好配合治疗,我可比谁都想你快点回来。”说着顾涛把方向盘一转,开进了一个气派非凡的饭庄。
“我也就偶尔做做噩梦,屁毛病没有,要不你哪天再让我去队里练两枪,我可以的。”陆衡知道自己拿枪时的反应他还顾虑着,但还是想极力争取。
顾涛找了个车位,把车停稳后熄了火,侧过身一手架着方向盘一手搭在陆衡肩上,“我相信专业。陆衡,什么时候你康复评定报告交到我手里,我保证亲自给你戴上警衔。”眼神庄重而坚定。
陆衡没再说话,重重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对了,老蒋有没有跟你说让他儿子接替他的事?”他们下了车,顾涛突然回头问。
“儿子?”陆衡一震,瞪圆了眼睛看着顾涛。
简铭?是老蒋儿子?不对,他姓简啊,临时换的他?陆衡心里来来回回琢磨了半天。
“恩,你还不知道这事?怪我,应该由我来告诉你的。他儿子应该刚回国,那天老蒋送材料来的时候,上面的资质履历都惊着我们了,好像是什么…美国耶鲁大学的…什么博士研究生,还参与过好几个叫什么…”顾涛停住脚步,敲了敲额头,想努力回忆,最后还是放弃了。
对于一个从小部队里待着,没念过几年书的他来说,光看那叠材料上密密麻麻的字都很费力了。
“反正挺…牛一人,叫简铭,这个我记得。”说完起步往饭店内走去。
真叫简铭?陆衡很意外。脑海里浮现出了那张过份俊美的脸。
还记得那天在咨询所正准备直接走人时,简铭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神,像台透视仪似的看自己。之后他什么也没问,直接开了药单,让他去医院拿药。当时自己还挺蒙,只记得他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“下周二来找我,任何不来的理由我都不接受,如果你没来,我会直接去警队找你。”
陆衡一路走着神,等进到饭庄包厢时,他才恍过来。不过好像…为时已晚。
一张至少能坐二十个人的大圆桌,空着十八个,舅妈满脸堆笑坐在迎着门的位置,身边还有个年轻姑娘,看上去斯斯文文,长相到是一般,气质还不错,有点书香门第的样子,见到他和顾涛一进来,立刻腼腆的起身问好。
“叔叔,您好。”
眼睛移到陆衡这边,顿了顿,声音小了一个分贝“额…你好”。
哦,这是还不知道我名字的意思?行了,看来今儿是跑不了了。陆衡心想。
只是…这相亲宴摆的也太特么豪华了,顾大队长俩口子可真肯下本钱。
“小衡啊,来这边坐,我来给你介绍一下,这是我们南区法院刘院长的女儿刘丹,就是上回过年来过我们家那个刘院长,记得不?”舅妈叫何思思,四十挨边儿,什么都好,就是总爱学花季少女追明星聊八卦,最近也不知哪空虚了,居然迷上了拉媒保线的活儿。
“不记得”陆衡没过去,挨着出门的位子坐了下来,冷冷的语气让场面有些尴尬。他掏出手机低头给顾涛发了条信息,“顾大队长,怎么个情况?你别告诉我你是被胁迫的。”
顾涛的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,他没看。简单寒暄了几句,就全指着他老婆打圆场了。
饭局上有了何思思,其实并不太需要担心冷场,所以一顿饭下来,陆衡没说三句话,但,大家还都吃得很好。
走出饭店时,何思思愤愤地在陆衡耳边丢了句“臭小子,你就打一辈子光棍儿吧,”说完就带着那姑娘离开了。
“顾队,下次别这么突然袭击吧,怪吓人的。”陆衡跟在顾涛后面准备一起去取车,见前面的人闷不吭声,打算主动挑明,杜绝后患。
顾涛回过头看着他“跟你说,你会来吗?这没说你就端成这样。”
“我不想谈恋爱。”
这倒是真的。陆衡回想之前的很多年,确实没动过这类的心思,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直在警校,后面又在警队,周围全是糙老爷们的关系,反正女孩子这方面的事,他一点追求也没有。
不过,再往前高中那会儿,还真撩过一娇滴滴的小班长,只是还没怎么处就毕业各奔东西了。
“我听说你的…情况,谈个恋爱说不定就好了。我也咨询过老蒋,他说确实会有帮助,你就不能试试?”顾涛觉得这侄子是越来越固执,以前多听自己话一孩子。
“我不信这个,顾队,你信我,我这次一定会让你亲自给我带上警衔的。”陆衡突然走近到顾涛面前,表情郑重地看着他,像立军令状般严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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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赖在床上的陆衡被窗外的嘈杂声给闹醒,好久没睡这么舒服了,从毛孔里透出来的爽,他闭着眼,把外面的喧闹当音乐听着,应该有几个大爷在遛鸟儿,笑笑停停的声中带着叽叽喳喳鸟叫,还有断断续续小孩的哭声、笑声、叫声,还有….这哪家的姑娘在遛狗吧,一声声“别跑,回来”叫得撕心裂肺的,汪汪汪汪…
真特么动听。
陆衡用手背揉了揉眼,万分不舍的睁开眼,坐起来点了根烟,发着呆。
突然想起舅舅让他中午去队里找他,还很体贴的帮他给单位请了假,拿过手机看了看时间,还够洗个澡用个餐的。边想着,一个漂亮的跃身跳下了床。
拉开窗帘,一片刺眼的白亮扑面而来,他反射性地紧闭眼睛用手挡了挡,但身体却被阳光照得很暖很暖。适应了光线后他眺望窗外,窗正对着小区出口主道,笔直延伸出很远,一个弯道也没有,视野很高级,相比这个小区档次,已经物超所值了。
洗完澡,想到要去特警队,陆衡特别选了一身规整大方的衣裤穿上,才出了门。
刚要下楼就听到手机“叮”的一个提示音,“小衡,我五分钟到你家小区门口。”是舅舅的信息。
他怎么过来了,不是去队里吗?
陆衡从小就亲这个舅舅,不仅仅因为那是妈妈最疼爱的弟弟。父亲去世后,孤立无助的娘俩就一直被这个舅舅照顾着,当时的他也不过刚入伍几年,每月微薄的工资几乎全寄给了他们,也不知他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。
陆衡也怕这个舅舅,因为在很长的日子里,他就像一个指示牌,指导并影响着自己每一次选择,在他面前几乎从来不敢犯错,巴不得每一脚都踩着他的印儿走,直到三年前那次任务…
陆衡刚走到小区门口,穿着一身特警制服的顾涛已经靠在车门边等他了。
“哟,顾队,今天这么精神?”在特警队那些年陆衡早已习惯了这个称呼,私下也常改不来嘴,索性一直就这么叫了。
“哈哈,上午去市里开会,没来得及换。”顾涛知道他所指的是自己平时不太外出穿的制服。“上车,带你去个地方。”接着一把拉开车门,坐了上去。
陆衡很奇怪顾涛这神神秘秘的举动,问到:“去哪啊?不是说让我去队里的吗?”其实还真想去队里看看那些出生入死的兄弟们,虽然每次回来后都会失落好几天。
“今天就不去了,陪我吃个饭。”顾涛侧过头看了看陆衡,一副打量的眼神。
“不错,这身衣服穿着挺好,很帅。”嘴边笑的很阴谋。
陆衡隐隐有总不太美好的预感。
“最近怎么样?听老江的意思,他挺委屈的。”顾涛看着前方匀速行驶着。
“他不一直委屈吗?我一天不走他得天天委屈。”
顾涛笑出声来,“你怎么着他了?这么不待见你?”
“烦,不说他了,舅舅,我什么时候能回队里?”陆衡这声舅舅叫得挺亲。
顾涛并不是不想把这侄子带在身边,可看到他在拿枪时战战兢兢、四肢发抖的样子,实在让人心疼。
“小衡啊,你现在的情况老蒋大概也跟我说了,虽然你现在没像当年那么行为过激,但有没有好彻底,你自己也清楚,老蒋说过,有些坎你越躲越摔里头,你得好好配合治疗,我可比谁都想你快点回来。”说着顾涛把方向盘一转,开进了一个气派非凡的饭庄。
“我也就偶尔做做噩梦,屁毛病没有,要不你哪天再让我去队里练两枪,我可以的。”陆衡知道自己拿枪时的反应他还顾虑着,但还是想极力争取。
顾涛找了个车位,把车停稳后熄了火,侧过身一手架着方向盘一手搭在陆衡肩上,“我相信专业。陆衡,什么时候你康复评定报告交到我手里,我保证亲自给你戴上警衔。”眼神庄重而坚定。
陆衡没再说话,重重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对了,老蒋有没有跟你说让他儿子接替他的事?”他们下了车,顾涛突然回头问。
“儿子?”陆衡一震,瞪圆了眼睛看着顾涛。
简铭?是老蒋儿子?不对,他姓简啊,临时换的他?陆衡心里来来回回琢磨了半天。
“恩,你还不知道这事?怪我,应该由我来告诉你的。他儿子应该刚回国,那天老蒋送材料来的时候,上面的资质履历都惊着我们了,好像是什么…美国耶鲁大学的…什么博士研究生,还参与过好几个叫什么…”顾涛停住脚步,敲了敲额头,想努力回忆,最后还是放弃了。
对于一个从小部队里待着,没念过几年书的他来说,光看那叠材料上密密麻麻的字都很费力了。
“反正挺…牛一人,叫简铭,这个我记得。”说完起步往饭店内走去。
真叫简铭?陆衡很意外。脑海里浮现出了那张过份俊美的脸。
还记得那天在咨询所正准备直接走人时,简铭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神,像台透视仪似的看自己。之后他什么也没问,直接开了药单,让他去医院拿药。当时自己还挺蒙,只记得他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“下周二来找我,任何不来的理由我都不接受,如果你没来,我会直接去警队找你。”
陆衡一路走着神,等进到饭庄包厢时,他才恍过来。不过好像…为时已晚。
一张至少能坐二十个人的大圆桌,空着十八个,舅妈满脸堆笑坐在迎着门的位置,身边还有个年轻姑娘,看上去斯斯文文,长相到是一般,气质还不错,有点书香门第的样子,见到他和顾涛一进来,立刻腼腆的起身问好。
“叔叔,您好。”
眼睛移到陆衡这边,顿了顿,声音小了一个分贝“额…你好”。
哦,这是还不知道我名字的意思?行了,看来今儿是跑不了了。陆衡心想。
只是…这相亲宴摆的也太特么豪华了,顾大队长俩口子可真肯下本钱。
“小衡啊,来这边坐,我来给你介绍一下,这是我们南区法院刘院长的女儿刘丹,就是上回过年来过我们家那个刘院长,记得不?”舅妈叫何思思,四十挨边儿,什么都好,就是总爱学花季少女追明星聊八卦,最近也不知哪空虚了,居然迷上了拉媒保线的活儿。
“不记得”陆衡没过去,挨着出门的位子坐了下来,冷冷的语气让场面有些尴尬。他掏出手机低头给顾涛发了条信息,“顾大队长,怎么个情况?你别告诉我你是被胁迫的。”
顾涛的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,他没看。简单寒暄了几句,就全指着他老婆打圆场了。
饭局上有了何思思,其实并不太需要担心冷场,所以一顿饭下来,陆衡没说三句话,但,大家还都吃得很好。
走出饭店时,何思思愤愤地在陆衡耳边丢了句“臭小子,你就打一辈子光棍儿吧,”说完就带着那姑娘离开了。
“顾队,下次别这么突然袭击吧,怪吓人的。”陆衡跟在顾涛后面准备一起去取车,见前面的人闷不吭声,打算主动挑明,杜绝后患。
顾涛回过头看着他“跟你说,你会来吗?这没说你就端成这样。”
“我不想谈恋爱。”
这倒是真的。陆衡回想之前的很多年,确实没动过这类的心思,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直在警校,后面又在警队,周围全是糙老爷们的关系,反正女孩子这方面的事,他一点追求也没有。
不过,再往前高中那会儿,还真撩过一娇滴滴的小班长,只是还没怎么处就毕业各奔东西了。
“我听说你的…情况,谈个恋爱说不定就好了。我也咨询过老蒋,他说确实会有帮助,你就不能试试?”顾涛觉得这侄子是越来越固执,以前多听自己话一孩子。
“我不信这个,顾队,你信我,我这次一定会让你亲自给我带上警衔的。”陆衡突然走近到顾涛面前,表情郑重地看着他,像立军令状般严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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